澳门新葡亰送56 > 澳门新葡亰充55送55 >

《醉时歌》 - 杜甫 - 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。甲第纷纷厌粱肉广文先生饭

  《醉时歌》,衰飒事以壮语扛之,所谓救法也。如“灯前细语檐花落”,苍茫中忽下幽秀句,人不诧其失群,总是气能化物。(张谦宜《絸斋诗谈》卷四)

  此诗作于天宝十三载(754年)春。时杜甫已困居长安九年,尚未谋得一官半职,牢骚颇盛。题下原注:“赠广文博士郑虔”。郑虔是杜甫的好友,诗、书、画被玄宗誉为“三绝”,还谙熟天文、音律、药理,“善著书,时号郑广文”,却仕途坎坷,仅当了个广文馆博士的闲官。此诗虽赠郑虔,为其大鸣不平,实亦自抒沉沦不遇的悲慨。因诗中写自己和郑虔在贫困失意中借酒浇愁,故名《醉时歌》,实则诗人心中很清醒。诗中充满嘲笑,既自嘲,也嘲人,将对世事不平的愤激之情,借醉时的豪壮之语写出,读之令人倍感凄怆沉痛。

  第一段嘲郑虔。前四句以“诸公”的显达奢侈与郑虔的位卑穷困进行比照:“诸公”未必都是“道出羲皇”、“才过屈宋”的英才,却相继飞黄腾达,而“德尊一代”的广文先生却“官独冷”;豪门显宦人家早已吃厌了美食佳肴,而广文先生却“饭不足”。诗人虽未着一字评骘,世道的不公已灼然可见。后四句由此生发,以 “常坎轲”的事实,将广文先生的“道出羲皇”、“才过屈宋”、“德尊一代”、“名垂万古”统归之于“知何用”,一概否定。诗人这里摆出超然物外的豁达姿态,嘲笑郑虔,实则是为郑虔怀才不遇而大鸣不平。

  第二段嘲自己。“杜陵”一句,是说自己是一介平民,受人嗤笑比郑虔更甚。接着便是一幅穷困潦倒的自画像:“被褐短窄鬓如丝”。以下六句写自己与郑虔襟抱相同,交往频繁,时常开怀畅饮,聊以浇愁。“忘形到尔汝,痛饮真各师”两句,是醉中故作忘形语,见出两人“襟期” (怀抱)相同。诗人将自己刻画成“得钱即相觅,沽酒不复疑”的酒徒,自嘲中寓有愤激,放达中见出沉痛。

  第三段嘲古人。前四句写饮酒的情景:春夜沉寂,张灯痛饮,檐上雨水滴落,灯光映之有如银花。只觉放歌抒怀似有鬼神相助,哪管饿死填于沟壑!接着两句拉古人以自况自嘲:司马相如是一代逸才,却亲自卖酒涤器;扬雄多识奇字,却因受株连而被逼跳楼。这里以自古才士多不得志,甚至辱身得祸来自作宽解,仍露出对现实的针砭之意。

  第四段为郑虔和自己的境遇大发牢骚和感慨:既然郑虔怀才不遇,何不像陶渊明那样弃官归隐,去躬耕荒芜了的田园?品德才学对我是没什么用处的,像孔丘和盗跖这样势不两立的人物,千载之后,还不是俱为尘埃了吗?这等同一切的消极颓唐,是自嘲,也是对时政的讽谕。最后两句照应题目,以“衔杯”痛饮作结。诗人悲愤之极,只好聊依杜康,以消“万古愁”了。

  此诗在艺术上的一个特点,就是张谦宜所说的“衰飒事以壮语扛之”,“苍茫中忽下幽秀”。从艺术美上来说,“衰飒” 与豪壮、“苍茫”与 “幽秀”,是相辅相成、辩证统一的。诗如一味“衰飒”,易流于直露而肤浅;若“衰飒”中间有豪壮,则“衰飒”愈显蕴藉而深沉。诗如一味“苍茫”,易流于空疏而浮泛; 若“苍茫”中杂有“幽秀”,则“苍茫”愈显深广而浑厚。杜甫是谙熟个中之道的。他明明是“自谓颇挺出,立登要路津”,却说相如涤器,子云投阁;他向以“世奉儒业”自许,却说“儒术于我何有哉”;他的志向是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,却说“生前相遇且衔杯”,要去寻醉乡。这种将沉沦不遇的悲慨(即衰飒事)借酒后故作放达的豪壮之语“扛之”,便显得格外沉痛激愤,而又不伤于蕴藉雅正。另外,此诗前后全是“苍茫”的情语中间却突然嵌入“清夜沉沉动春酌,灯前细雨檐花落”两句“幽秀”的景语,似与全诗痛快淋漓、奔放愤激的情调不谐,其实却是以景衬情的神来之笔。那沉沉的黑夜,霏霏的细雨,不正是诗人暗淡、纷乱心情的艺术写照吗?这两句“幽秀”景语,写环境,烘托气氛,使诗人的心情愈显凄凉悲痛,因而“人不诧其失群”。这就是所谓“救法”,亦即艺术的辩证法。

上一篇:没有了

下一篇:望江南·西方好